小牙子

【欢乐颂】不共傻逼论长短 只把刻薄当率真

我觉得这篇文章的评论里,说谭赵没铜矿心里不开心的,都是傻逼

雁南蘅芜:

欢乐颂追到第10集,我实在忍不住了。


作为正午阳光首部大女主戏,我是本着坚决支持的态度在追的。然而纵使情节再紧凑,画面再精致,制作再精良,也无法挽回原著作者偏到极致的三观和歪风邪气的主旋律。


五美当中,个人认为曲筱绡这个角色的塑造是最失败的。宽以待己,严于律人。不如安迪有实力,不如关雎尔认真,不如樊小美仗义,不如邱莹莹善良。然而微博和B站上一群人吹捧叫好,羡慕她“恣意洒脱、张扬不羁”,不禁让我怀疑人生:这个世界怎么了?


说实话,在剧播之前,冲着赵医生我还对曲这个角色有些天然好感。但这个人物的所有行为举止让我对她的印象急转直下。


很多人讨厌她是因为深夜开party扰邻、说话带刺、甚至包括演员的声音和仪态问题,但这都不是我真正讨厌她的原因,毕竟只要人不坏,这些粗心的小毛病朋友之间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道德品行上的问题,才是我真正不能忍的


先来说第一件让我转黑的事吧,没错,就是她塞纸条给白主管。[呵呵]


首先,别跟我说曲不喜欢白渣男所以算不上勾引。都主动往人家身上贴,还塞电话了这特么还算不上勾引?还说“被一个渣男喜欢曲曲心里也不好受呀”,我去,那么多女人冲着金钱勾搭五十多岁油光满面的中年已婚男,这就值得原谅了?毕竟她们也恶心到了自己呢,也受到了惩罚呢。我还看到不少这样的论调——“曲曲本来就看不上白主管,只是为了让渣男现原形而已”或者说“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小蚯蚓好,早点离开渣男的怀抱嘛”


想想看,曲勾引白渣男这件事,从始至终,何曾为邱莹莹着想过?


在美剧蛇蝎女佣里,也有一场类似的戏——Genvieve要和渣男前夫复婚,Zoila百般劝阻,Gen死活不听,最后Zoila买通了送花小姐勾搭渣男成功阻止。Zoila的方法也很极端,但确实是设身处地为朋友着想的。


而曲筱绡呢?



  1. Zoila和Gen相识20多年,算是彼此交心的闺蜜,但曲和邱连熟人都算不上。曲根本没有立场替蚯蚓试探男友,她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2. 帮别人试探人家男友,本来就已经越界侵犯了别人的生活。势必应该征得别人的同意吧。如果要帮自己的朋友,完全可以先告知蚯蚓,在她的监督下来做这件事。

  3. 不用我说,勾搭别人男盆友本来就是一件LOW到爆的事情,哪怕闺蜜主动要求一般也要拒绝。如果编剧让曲筱绡在出此下策之前亲口跟邱莹莹好说歹说一阵,那她的行为看起来会合理的多。然而曲筱绡在出手之前压根没有劝过邱莹莹一句,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关心邱莹莹的意思。我也知道劝了没用,但是:邱莹莹听不听那是人家智商问题,但曲筱绡劝不劝是她的人品问题啊!

  4. 如果曲真的在乎邱莹莹的感受,照片只私底下给她一个人看看就好,并且以后永远按下不提,这才是真正保护蚯蚓的做法。但曲呢?她一脸得意的样子把照片群发给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注意是群发!群发啊!把一个女孩的自尊心放在哪里?还有人觉得她是为蚯蚓着想?真为她着想会一点不关心她的感受吗?


所以,我和樊小美持一致观点:曲筱绡根本不是为了邱莹莹好,她只是想恶作剧罢了。


哦再补充一句,不管是谁,背着别人勾搭人家男朋友/老公都是不可原谅的。别说什么试探渣男有功劳,照这逻辑,天底下所有小三都有功劳咯?她们自愿帮原配试探出来你们老公是渣男呀,原配就应该毫无怨言的离婚然后对小三感恩戴德,不然你就是邱莹莹牌傻白甜哦~


 


第二,玩的一手好双标


看到现在,曲筱绡自始至终只讨好安迪一个人,对2202的三个姑娘则是各种看不起。讽刺樊小美衣服是地摊货、勾搭邱莹莹男朋友、背后说小关条条框框太多。典型的看人下菜碟,拜高踩低。还有人说曲筱绡看人看得通透,excuse me??这分明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随意对别人生活指手画脚吧,说白了,父母都不一定能真正了解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人,她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邻居凭什么自以为是?


当然,生活中这种人不少,除了烦一点也没什么。


再说书里,第三部的时候,关雎尔和一个叫谢斌的刑警在一起了。曲筱绡打着“为闺蜜好”的旗号调查谢斌。谢斌反利用职务之便,查出了曲筱绡家里公司的漏洞,导致曲父母离异。关雎尔之前有过怀疑,所以发短信拜托曲筱绡调查,但后面马上意识到错误,打电话制止了。最后在邱莹莹婚礼上,曲筱绡把关雎尔的短信群发给所有人。


在这里截取曲筱绡拆散谢斌和关雎尔那段原文:


    “但没等邱莹莹回答,此起彼伏的短信提示音响起。除曹律师和岳西之外,这一桌所有人都收到一条群发的短信。大家打开来看,是曲筱绡转发来自关雎尔的短信:“获悉你已到小谢的老家,若方便,请帮我调查。”
  22楼的姑娘们脸上异彩纷呈。只有曲筱绡一个人悠笃笃地伸一枚手指敲打着桌子,笑眯眯地看着大伙儿,甚至对岳西也投去友爱的一瞥。当然,她最关心的是谢滨的反应。但谢滨一直低着头看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她都无法看出谢滨脸色的变化。不过毫无疑问,谢滨有想法了,要不然,短短一行字,怎么可能看那么久。
  关雎尔看到短信,脑袋嗡嗡直响。这个月来发生那么多大事,甜酸苦辣,从天堂到地狱好几次轮回,她疲于应对,都忘了曾经发过这么一条短信给曲筱绡。即使曲筱绡转发给她,她都想了一会儿才想到这条短信是什么时候发的。但不管这是什么时候发的,短信算是白纸黑字,字字指证。她不由得轻呼一声:“不。”
  谢滨闻声抬头,看向关雎尔。两人四目相对,各自蕴含千言万语。樊胜美见此,起身拉邱莹莹和应勤到另一桌,轻道:“别管这边,你们照顾好应勤的朋友们。”
  邱莹莹即使听了开场时谢滨与曲筱绡的唇枪舌剑,可还是弄不明白,她问樊胜美:“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小曲插手的事,我们别多管闲事。”樊胜美轻声嘱咐好了,便回自己座位。曹律师看着樊胜美救场这一幕大为赞赏。
  谢滨的目光是如此犀利,关雎尔忍不住赶紧解释:“这条短信是那天晚上在酒吧,你领我看日出前那天晚上,我看你总是进进出出打电话,你却说啤酒喝多了上厕所,我患得患失了。可我看完日出回来就要求小曲别去了。”
  曲筱绡听得清楚,冷笑道:“小关,你也拿出证据来证明你阻止我去。幸好你心里有鬼的样子提醒了我,让我想起我这儿存着所有短信,一条未删,你做暗事,随便看。到这份儿上,小关,你可别说你是打电话给我的哦,我可不想再被谢警官误会,小小一个打手被当成主犯处理。说明一下,我那天去谢警官老家是出差,我才没那么闲专程去调查人。我手机上有工作备忘,你们也可以查看。”曲筱绡堵了关雎尔所有的后路,索性大方潇洒地将手机放到中间的玻璃转台上。
  将手机交给安迪处理,她冷眼看关雎尔,而且不忘再补上一脚,“小关,我好意帮你,结果你不仅赖掉你自己做的,到今天还栽赃到我头上,当着大伙的面,当着我的面信口雌黄说你已经阻止我。你是欺负我向来名声不好啊。难怪我说我这几天怎么死得不明不白,原来身边有内奸。”
  曲筱绡顺势道:“看什么,还想威胁我?我想明白了,我已经家破,我跟你玩人亡!你们两个听着,你们一个背后调查我,陷害我,还威胁我不许说;一个耍无赖,栽赃我。我赔上全部身家,跟你们玩到底。老赵,你说过,你会养我,我不怕。”赵医生毫不犹豫地道:“我工资卡都在你手上,以后还是。”“老赵!”曲筱绡紧紧拥抱赵医生。但谢滨冷静地道:“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歪曲事实。你歪曲我,你也歪曲小关。我相信小关,因为小关的一贯人品,这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证据。”


不想多说,大家感受一下这冲天的婊气……


 ————————————我是分界线—————————————


这两天看到很多人说,这不就是现实吗?我想告诉你,根!本!不!是!别的不说,就凭曲筱绡那点小心眼,就能让她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了?骂完安迪是小三,转头卖卖惨道个歉就能收复一枚外挂了?这在现实中可能发生吗?


我的生活里就有一个这样的人。我们算从小认识吧,她家底多少我不知道,但就电视剧里表现的来看,绝不比曲家差。她们的经历也很像,都是在美国大学玩了几年再回来的海归。然而她现在根本什么都不会,在家里公司实习了快2年,还根本没法继承家业,现在还在家里蹲着,她之前那些朋友早就慢慢疏远她了。她本人性格还比曲筱绡好一些,但还是交不到朋友,跟同事也处不好关系,基本算一事无成了。前不久还打电话跟我哭诉。所以很想衷心劝戒那些羡慕她的妹子们:千万不要学她啊!再有钱也不能学啊!!!(拍桌


说实话,最根本问题还是出在作者的三观上。欢乐颂这部小说从头到尾都透着浓浓的阶级主义思想。结局2202的三个穷人家妹子都很惨,安迪和曲筱绡则是爱情美满。曲筱绡更不用说,完全就是作者亲闺女。我知道在塑造角色的时候肯定要留有一些缺憾,这样才能使角色完整。那么,作者应该让曲筱绡因为这些缺点受到一些教训,从而变得更成熟更完美。就算舍不得亲闺女受苦受难,也应该用一种讽刺和调侃的语气来描述这个人物。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阿耐不仅把曲筱绡塑造成新时期独立女性一枚,还强行把她的嘴贱说成率真,双标夸成洒脱。然而曲筱绡一路保持着她双标势力的性格作妖到底,结局居然还是五美当中最好的。这只能是因为,作者根本没把她的缺点当缺点。


我想说的是,再怎么恣意洒脱也要建立在不侵犯别人利益的基础上,否则就是三观不正。可能有人说,三观是你定的?不跟你三观一样就叫三观不正了是吧?我想请这些人去看看公元前6世纪的罗马法关于自然人的定义。P.S.那可是2000多年前就形成的三观。最后贴张图,大家自己体会。


以上


 

御馆样喜欢吃黄豆…?

. youngkids:

很久之前就看到有关于日本的水晶信玄饼的说法,一直很好奇是怎样的,或者在这边能如何做到相似的,刚好看到沐春膳分享了,煞是兴奋!

谢谢 @沐春膳  赠送的材料,收到已久但一直没时间好好研究。

今天终于抽空好好做一下。


水晶信玄饼原本搭配是黄豆面和黑糖蜜汁。

但刚好昨天在当地农民那收获到自家种植的少量落花生,很浓郁的花生味。

于是炒香磨粉,再加上小春的古法红糖熬成红糖汁浇上,最后撒上少许金桂。

入口冰凉爽滑,先是果仁的香味,随后口腔中弥漫的是淡淡的桂花香,最后是甜甜的。很不错哦!

作为夏末初秋的款小甜品很棒。

钟鸣之时

“人必有一死”。仿佛看到了20年前的史塔克和劳勃

牛角面包:

说明:1、灵感来自于《冰与火之歌》里的鸣钟之役,脑补了一下场景觉得太带感于是就写了这篇,另外早就想写骑士脸哥了!也许会有一些小设定也来自冰火,比如乌鸦传信什么的。


2、隐狐花、兔鱼。狐总设定参考了冰火里的多恩,因为总觉得都带着那么点儿与众不同的孜然味儿。


3、地名全部用了俱乐部的名字,就是这么懒。


4、我果然不擅长写这种类型的……


 


 


 


钟声的余韵在高高的穹窿下回荡,庄严而悠长,梅苏特感到一滴滚热的眼泪逃离了眼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站在观礼人群里,看着萨米从学士手中接过赫迪拉家族世传的长剑,宽阔的剑身中央刻有带着飞翼的狮子花纹,无数宝石在剑柄上闪闪发光。


这样的剑并不好使,他想,宝石会划伤手掌,也容易造成脱手。萨米喜欢用丝线紧紧地缠绕在剑柄上,既容易把握,还能够吸汗——他也向来不喜欢装饰大于使用的武器。


但是这柄剑本来就不是作战使用的,它是斯图加特公爵爵位的象征。梅苏特明白这一点,其实他在意的也根本不是这个。


他要失去萨米了。


萨米的气息犹在唇间缭绕,拥抱的热度也似乎还留存在身上,但梅苏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他,失去了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要亲密的人。


钟声再次敲响,花瓣漫天飘洒,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萨米平举宝剑,转身接受观众的祝福。


梅苏特忍住将要再次滑落的眼泪,装作拂去发间花瓣的样子擦去腮旁的泪滴。他理应在此时上前献出祝福,而不是哭泣。但他的胸口仿佛已经被掏空,一颗心犹如孤悬于大海之中的孤岛,无尽的海水隔绝着他,把他和萨米隔开。


他从未如此感觉到萨米在离他远去,谁能想到萨米的长兄竟然会英年早逝呢?命运真是最无情的神,它夺走了梅苏特的父母,又要让萨米远走高飞。


人们说,一个男人一生之中应该拥有一个引领人,一个没有血缘的兄弟。关于后者,梅苏特想不出有谁比萨米更好。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习剑,一起骑马,一起分享所有的快乐和痛苦的时光。萨米不仅仅是他的无血兄弟,也是他生命的延伸、灵魂的伴侣。


 


“我该为你高兴,萨米,”在仪式开始前,在更衣室里,在萨米的胸口,梅苏特这样说道,“但我为自己悲伤。”


萨米吻了吻他的额头:“如果我可以选择,我绝不会离开你。”


“但你没有选择。”梅苏特说,“这才是最令我悲伤的。”


“我们都长大了,不得不扛起责任来。”萨米拥抱着他,“斯图加特需要我,正如不莱梅需要你一样。”


“我也需要你,你是我唯一的兄弟,即使我们没有流着同样的血。”


萨米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有东西沉甸甸地堵在他的喉咙,又酸又涩,让他说不出来任何苍白无力的安慰。


 


礼官高声道:“不莱梅公爵——梅苏特·厄齐尔。”


梅苏特上前一步,感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他们会怎么想呢?也许都在羡慕厄齐尔家族的好运气吧,原本只是次子的萨米居然上位成了公爵,厄齐尔家族与赫迪拉家族的关系毫无疑问将更加紧密,真是一次极好的政治投资。两年后,梅苏特也将正式接过公爵的爵位。最富裕的不莱梅和土地最广袤的斯图加特一旦携起手来,在帝都宫廷里的地位将更为稳固。


梅苏特闷闷不乐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但是如果他不想着这些,“萨米要走了”就会重新占据他的脑海,眼泪就会随时涌出来。


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哭出来有失公爵继承人的身份,再说,他已经十六岁,不再是孩子了。


他机械地念着祝祷词,萨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那么深邃,梅苏特想,他的目光令人无法轻视。这本来就是一双属于领主的眼睛,萨米生来就应该是一位领主,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这一点?


钟声在他们头顶上回响,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敲击在梅苏特的心上。


 


 


朱利安·德拉克斯勒脱下浸透了血与汗的头盔,走进灯火摇曳的房间里,问道:“厄齐尔大人怎么样了。”


医生小心翼翼地回答:“烧退了一点,还没醒。”他们没有随军学士,这个小镇只有这一名医生,伤药也没有了,他们只能用酒给梅苏特清洗伤口了事。


年轻的子爵卸下腕部的护甲扔在一边,在床旁弯下身,摸了摸梅苏特的额头。触手已经不算那么烫了,但脸色却显得更加苍白,他急需好好静养一段时间,而不是继续留在这个缺医少药、烽火连绵的小镇上。


他想起临行前,舅舅赫韦德斯公爵叮嘱他的:“这次你们的任务很危险,如果不是实在无人可用,我绝不会拿我们赫韦德斯和德拉克斯勒的继承人性命冒险。梅苏特和我的想法一致,他会全力保护你,但我希望你也能保护好他,他有时过于冒险了,赫迪拉又不在……总之,我要你们俩都活着回来。”


如今,梅苏特躺在这里,受了伤,神志不清,朱利安感到一阵愧疚。


他轻轻揭开毯子,发现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这给了他少许欣慰。


放下心来,他才感觉到又累又饿。从清晨到黄昏,朱利安一直驻守在镇口,直到胳膊酸痛,再也拉不开弓。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过东西,只觉得胃部又冷又空。


“给我拿点吃的来。”他对侍从说,“要热点的。”


在最初的时候,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和尸体灼烧的焦味让他恶心,几乎吃不下东西,而现在他竟然已经习惯了。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坐下后才发觉两条腿是多么酸胀。他们已经把沙狐拖在这个小镇外七天了,早已完成了预定的任务,同时也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兵力。


如果梅苏特在,也许会做的更好一点,自己有时候还是缺乏经验。


朱利安看着梅苏特苍白的脸,感到一阵茫然: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该怎么办?


突围已经不可能,继续固守也越来越艰难。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援军,舅舅他们不知道情况如何,能不能分出兵力来帮助他们。如果不能,他怎样才能保护梅苏特全身而退呢?


如果没办法,要死在这里吗?


对于死,现在的朱利安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还年轻,但这数日下来,他见过了比之前所有生涯所见过的多的多的死亡。生命是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坚韧,脆弱使之易折,而坚韧则使死亡更令人悲伤。


 


梅苏特昏昏沉睡,他失血太多,医生说这种昏睡是正常的。朱利安多么希望他能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就去想想对手会怎么做。”


他想起梅苏特曾经告诉过他的话。朱利安犹记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懒洋洋地端着酒杯斜倚在窗边的样子。谁能想到,十年之后,梅苏特还会再次披甲执剑,为王国而战呢?


朱利安第一次见到梅苏特·厄齐尔和萨米·赫迪拉的时候,是在都城的比武大会上。


那时他还是个孩童,而梅苏特刚刚十六岁。他的身体不算强壮,经验也不算丰富,但他灵巧而敏捷,和强壮沉稳的赫迪拉组成了一个完美的搭档。


想到当时的情景,朱利安不禁怅然若失。那时的梅苏特从不穿重甲,犹如蝴蝶一般在力大势沉的赫迪拉身边翩然游走,一招一式极为潇洒。他们俩是那一年双人比武的冠军,也夺得了最华美剑术的桂冠。


朱利安就是从那时起开始崇拜他的,并且死缠烂打要求本尼舅舅邀请厄齐尔当了自己的引领人。然而自那以后,梅苏特却不再参加比武,也不再舞剑,即使他在别的方面教给了朱利安很多东西,但少年还是感到非常失望。


不过显而易见,梅苏特并没有真的丢弃剑术。


 


 


萨米·赫迪拉在纵马疾驰。


斯图加特的骑兵沉默地跟随在他身后,黑沉沉的旷野上,仅有星光与他们同行,他们所持的火把汇聚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沿着国王大道寂然游动。


掌旗官追了上来,提醒他:“大人,速度太快了,有些人会跟不上。”


“掉队的不用管,其余人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大人,大家需要休息!”掌旗官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萨米说,“但你也应该知道时间不会等待。”


“但是这样下去,在抵达千钟镇之前大部分人就会累垮。”


萨米停了下来,身下的马粗重地喘着气,在空气中吐出一团团白雾。他放眼望去,星星点点的火把之中,映照着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庞。


他说的对,队伍必须休息,没有人能在恶战之后再星夜兼程赶路,即使赶到了,一支疲惫之师也无法击溃沙狐,救出梅苏特。


萨米咬紧了牙,他无比渴望立刻飞到梅苏特的身边,无法知晓梅苏特的安危令他心似爪挠,但作为领主和统帅,他必须理智。


他最终叹了口气:“你说的对,让所有人原地扎营,明早再出发。另外,这个作为你忠诚直谏的奖励。”


他褪下一枚戒指扔给年轻的掌旗官,掌旗官惊讶地接住了,他本以为会承受领主的怒火,没想到却反而得到了赏赐。他呆滞了一下,立即调转马头,飞奔而去传令。


萨米随即吩咐学士为他准备安眠的药,否则他根本无法入睡,但他必须强迫自己抓紧时间休息。


在合上眼睛之前,他忍不住在想,被困在千钟镇的梅苏特,是否也能安眠?


 


“上一次看到你,还是在你的即位典礼上。”梅苏特说,“每一次见面,似乎都令人不怎么开心。”


“也只有你,会把婚礼当成不开心的事。”萨米帮助梅苏特系好婚礼斗篷的带子。这件深绿色的礼服斗篷以银丝滚边,绣有厄齐尔家族的族徽——一只银色的、高高跃起的鱼。


“难道我该高兴吗?”梅苏特说,“我希望披上狮子的族徽,或者给你套上我的族徽。”


“是翼狮。”萨米纠正说,“赫迪拉家族的族徽是翼狮,为什么你总是把它当做普通狮子?”


“狮子没有翅膀,不会离我而去,而且遥远不可及。”


萨米的手指停了下来,看着梅苏特。


自从他继承爵位以来,他们已经分开两年了,但直至今日,分别时那种撕裂的痛苦还在灵魂深处隐隐作痛。


在这两年里,梅苏特留长了头发,这使他看起来不再像那个拉着萨米到处乱跑的孩子了,更像一名典型的不莱梅贵族青年。他黑色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只留下一缕垂在脸颊旁,看起来雅致而不失庄重。


萨米从未像这个时刻一样意识到梅苏特已经是个成年人,并且即将迎娶自己的新娘。


“梅斯,”他叹道,“我们不该在今天谈这个。”


梅苏特垂下了眼睛:“你说得对,今天我应该是一个好丈夫,不是吗?”


“好好对待你的妻子,她的出身不高,更需要你的保护和支持。”


“我会的,而且琼娜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梅苏特意有所指地说,“她拥有成为一位好女主人的所有资质,这也是我选择她的原因。”


这并不让萨米意外,在得到梅苏特订婚的消息时,他就猜到了这一点。琼娜必然是知情的,而且,贵族和无血兄弟相爱的事,历史上也不是没发生过。将来自己也会迎娶这样的一位妻子,尊重她,爱护她,但非关爱情。无论如何,娶妻是他们的责任。延续子嗣,维持家族统治,这些都需要一位妻子的帮助。


他们早已对此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一切真正来临的时候,萨米觉得自己也并不比梅苏特成熟多少。


 


公爵大婚,不莱梅城聚集了来自全国的宾客和商人,上至国王,下至贩夫走卒,不莱梅城从未如此拥挤喧闹过。萨米记忆里的城堡总是非常空旷宁静,几乎可以听到城外海潮拍击礁石的声响。当他们还是少年时,总是肆无忌惮地用笑声和疾奔的脚步声破坏掉这种宁静,而自从他离开之后,梅苏特就将那种宁静延续了下去。这次他回来,梅苏特的奶娘告诉他说,有时她会觉得城堡里似乎依然回荡着他们俩玩闹的笑声,就夹在那永不停歇的海潮声里,悄悄地潜伏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如今这儿挤满了宾客,充斥着欢声笑语和乐师的琴曲,萨米也无法验证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梅苏特没有亲兄弟,也没有父母,作为无血兄弟,萨米陪着他走向婚礼礼台,又护送着他和新娘回到婚房。


在走入婚房之前,梅苏特回头看了他一眼,在这一瞬间,他收起了那些应付宾客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萨米熟悉而又陌生的平静的面庞,就像当初萨米初次见到的那个站在空荡荡大厅里的孩子一样。无数烛火的光芒在梅苏特的眼睛里浮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蕴含其中。


然而梅苏特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转过脸挽着新娘走进婚房,帷幕层层落下,侍女轻轻关上房门,将梅苏特和萨米隔开。


萨米和其他人一起退了出来。


钟声响起,婚礼最后一个仪式也宣告完成,接下来是其他人的狂欢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着花香、酒香和香料蜡烛燃烧的香气,乐师又奏起一支新的曲子。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美好,所有的宾客也都心满意足。


萨米却离开了人群,这些人,这些热度,这些香气,这些歌曲……无一不让他感觉窒息。他想要冲到旷野上纵马狂奔,把这些恼人的、破坏了不莱梅城宁静的东西都远远抛开。


然而他必须克制自己,于是他只能步入庭院,投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这是个满天星光的美好夏夜,他抬起头来,每一颗星星都让他想起梅苏特的眼睛。


 


有号角在远方响起,击碎了那片星空。


萨米挣脱梦境,冲出营帐,看到无数黄黑条纹的旗帜在天际飘荡。


 


 


朱利安走进大厅的时候,镇子中心的那口钟刚刚被敲了三下,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次钟声,梅苏特许诺过,只要他们仍在坚守,钟声就会坚持在整点时分敲响。


他们已经困守了七天,镇民已经无力再支持他们给养,同时他们非常担心一旦被攻克,沙狐会将他们视为王党而屠镇。


“我会让人敲响那口最大的钟。”梅苏特对镇民代表说。他于今日早晨清醒了过来,在服下医生的药剂后,终于能勉强起身。当他坐在大厅的主位上时,除了脸色苍白,看起来泰然自若:“你们可以躲在家里,闭门不出,但你们记住,只要钟声不停,我们就依然与你们同在。如果我们能坚持到胜利,你们将和我们分享荣耀;如果我们失败,死了,你们可以走出去,对叛军说你们是被挟持的。这儿的钟声庇护过我们的先王,也会庇护我们。回去躲在家里为我们祈祷吧,祝我们大家好运。”


叛乱已经走向尾声,沙狐和梅洛也不过是最后一搏,既然他们已经成功完成了诱敌拖延的计划,北部和南部的赫迪拉、克洛泽、穆勒他们就能够利用这个时间赶回救主。


这个诱敌的计划是梅苏特本人提出的,当时叛军直逼沙尔克和都城,一旦沙尔克被攻下,都城就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赫迪拉正在北方扫荡叛军,克洛泽、穆勒、罗伊斯正合力围攻沙岩城,施魏因施泰格和波多尔斯基则于河口地带与叛军缠斗,均无法及时分兵援助。纵使沙尔克有本尼,都城有诺伊尔镇守,也岌岌可危。


在这个危急时刻,梅苏特站了出来,建议找人化妆成国王的样子,由他率领一支速度快的队伍保护这个冒牌货撤离,让沙狐误以为他们是在掩护国王退至王家封地拜仁。


“但是沙狐会这么简单就上当吗?”诺伊尔很怀疑。


“他会的,我们可以放出三支诱敌队伍。沙狐性格多疑,但同时又很自负。他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在他眼里,不莱梅的厄齐尔不过是个胆小鬼,从会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为此连剑都不练了。如果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诱敌的阵中,想必沙狐会相信国王正在这支队伍中。”梅苏特平静地说,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当他觉察出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他只能选择继续追捕我们或是回头继续攻打都城,而沙狐多半会选择继续追杀我们,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那么杀死国王陛下始终会是他的第一选择。”


“当然,我还需要一名身份够分量的贵族,增加可信度,另外,最好武技出色一点,我还是希望能活着回来的。”


议事厅一阵沉默,勇敢者无法脱身,而怯懦者低垂着头颅。


最终朱利安站了起来:“赫韦德斯和德拉克斯勒唯一的继承人,够分量吗?”


 


在那之后,他跟随在梅苏特的身边,在敌军的围追堵截下左冲右突,直至被逼着躲进这个三面环山的小镇。神奇的是,梅苏特似乎总是知道叛军的盘踞点,总是能找到足以让他们通过的突破口,也总是能找到合适的隐蔽之处,他们在梅苏特的指挥下,奇迹般牵扯着沙狐远离了都城和沙尔克,来到这个临近狼堡的地带。


他曾经是多么怀念这样的梅苏特。他重新披上了轻甲,手持长剑,剑术依旧那么轻灵,正像朱利安记忆中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但那时的梅苏特是快乐的,即使面对对手的挑衅,或是被对手强横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的时候,他也依然笑容满面。


而现在的梅苏特却露出一种冷峻的神色,如今二十六岁的他面容成熟,身体也更加结实,早已抛下了那种无忧无虑的天真,也抛下了他平时那种懒散、漫不经心的姿态。


他始终是一名战士,朱利安想,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然而他的身姿始终有些落寞,剑招也不如那时那么游刃有余,屡屡陷入险境,朱利安一直在掩护他,但总有疏忽的时候。


他不是那么潇洒自如了,朱利安想,也许是因为他身边缺少了那个人的身影。


 


本尼送朱利安前往不莱梅时,曾经告诫他说:“你最好乖一点,不要惹梅苏特生气。永远不要被梅苏特的表象所骗,他很少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展现真正的情感,无论是愤怒还是快乐,都会含蓄得让你无法捉摸。他现在很孤独,也很难过,既然你喜欢他,就让他开心一点吧。”


但我总是做的不好,朱利安想,无论是让他开心一点,还是照顾好他。那支箭破空而来的时候他就在梅苏特身边,却只能扑过去扶住他,看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对于梅苏特,任何人都无法取代赫迪拉。


 


梅苏特裹着毯子坐在扶手长椅上,翻看着千钟镇的地图。朱利安轻轻地走过去:


“你不该在这里,大厅里太冷了,外面正在下雪。”


“命都快丢了,你却只想告诉我下雪了么?”梅苏特笑着说。


“我们真的会死吗?”朱利安问。


“也许,”梅苏特说,“你害怕吗?”


朱利安思考了一下:“不怕,舅舅说过,为荣誉而死是一种光荣。”


“我却有点怕,”梅苏特笑了起来,“如果我把你害死在这儿,你舅舅会诅咒我一辈子,就算我在地狱里也不会安宁的。”


他似乎感到有点累,往下躺了一点,又说:“朱利安,能不能把窗户打开,我想看看雪。”


 


“想不到,斯图加特的北方这么冷。”梅苏特说。


他们将随从遣远,一起牵着马漫步在深雪森林里。地上覆盖着积雪,偶有裸露之处,也满是冰霜。无数高耸入云的树木在他们身侧沉默耸立,犹如一个个巨人,披着冰雪制成的斗篷,将阳光切割开来,留下光与暗的斑驳影子。


梅苏特裹在斯图加特最好的羊毛制成的斗篷里,领口和衣扣上都缀有绿色的宝石。这是萨米送他的礼物,和这件礼物一起送达的是大量的羊毛、皮革和宝石,而梅苏特的不莱梅则回赠以同样多的丝绸、盐、美酒以及一些海外运来的香料。梅苏特趁机借着这个机会来拜访萨米,这是两人继位以来,梅苏特第一次来到位于北方的斯图加特。


此时正值隆冬,萨米带他去了最北边的深雪堡,这儿有着全王国最美的雪景,以及最烈的酒。从小在西部海港不莱梅长大的梅苏特,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雪。也许只有如此苦寒之地,如此火辣的烈酒,才能生出萨米这样的人。


 


听着梅苏特的话,萨米笑着说:“谁叫你在冬天跑过来的。”他解下马鞍上的酒袋递过去,梅苏特打开喝了一大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来。


“这是从仲夏群岛运来的,为了新鲜,他们把整株树木移到船上,运到不莱梅时正好接近成熟。”梅苏特的动作非常小心,带着一种献宝一样的雀跃。


萨米接过来打开,在柔软的丝缎中,躺着一个红润娇嫩的蜜桃,由于保护的好,连一点皮都没碰破。


“我猜,没有比在冰天雪地的天气里吃桃子更好的享受了吧?”梅苏特笑嘻嘻地说。


这个盒子一直放在梅苏特的斗篷下,还留有他的体温,因此桃子摸起来并不凉。萨米咬了一口,甜蜜的汁水在他口腔中迸发出来,桃子特有的甜香裹着口中残余的酒味,令人有种醺醺然的感觉。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梅苏特兴奋地看着他,“这是仲夏群岛最美味的水果。我好不容易弄来了两箱,送一箱给你,你可以好好享用。”


他的话还没说完,萨米就揽过他,吻了下去。


 


梅苏特开始有点不知所措,接着温顺地回应着他。他感觉到自己在微微地颤抖,说不清是欢喜还是紧张。


萨米从未吻过他。


在他们分别之前,他们对这种感情还很懵懂,知道分别后才知晓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但那时一切都迟了,他们都是领主,却也都是被领地束缚在各自的城堡里的人。


少年时他总是想,当他继承爵位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册封骑士,他要把剑在萨米的两侧肩膀上各点一下,对着所有人宣布萨米是属于他的骑士。


如今这个愿望早已破灭,梅苏特明白这一点。他也只能珍惜这种短暂的相聚时光。


这个吻带着蜜桃的甜美和烈酒的芳香,绵长而湿润。萨米的胡须刺得他有点发痒,如今他蓄起了胡须,使得他看起来更加英俊成熟。


梅苏特一直在颤抖,在这个时刻,他觉得已经找回了全部的自我。


 


本尼迪克特·赫韦德斯突然惊醒了过来,


桌上的蜡烛快要燃尽了,但清晨的淡薄光线已经从高高的窗户透了进来,映照着雪光,使得墙壁上一片苍然。这个高塔上的小房间冷得像冰,战事频繁,以至于没有人能顾得上在这儿点个火盆。


本尼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昨夜梅洛从黄昏开始强攻,直至下半夜才退去,在那之后,本尼回到这个临时的指挥所,准备给那个人再写一条短信,看起来,他没有写完就睡着了。


这也不能怪他,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自从梅洛围攻沙尔克以来,本尼几乎都没怎么走下城墙,而这三天,梅洛的进攻尤为猛烈。


本尼张开僵硬的手指,拾起那张未写完的字条,后半截写的歪歪扭扭,最后一个词都没写完,就在他思考是否要重新写的时候,随从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人,乌鸦送了信来。”


信是放在雕纹精美的铜管里送来的,又细又薄的黄铜上刻有那个人的纹章,信的内容非常简单:


“事已成,现随赫迪拉赶往千钟镇,其麾下之兵往你处支援,不日即到。”


随信还附有另一张字条,是一纸委托书,上有斯图加特公爵的纹章。


本尼长出一口气,坐回椅子上,数个月来,他头一次感到心脏回归了原位。


这场规模浩大的叛乱总算走向了尽头,虽然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是最终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亲吻着铜管上的纹章,祈祷他们能将梅苏特和朱利安都平安地带回来。


千钟镇。


最后一条来自朱利安的消息说,他们困守在这个以制钟出名的小镇,而那是七天以前的事了。在那之后,本尼没有听到有关他们的任何消息,这或许代表着好消息,起码他们还活着,而且本尼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赎金的要求。


不知多少代之前的先王曾经在千钟镇躲避敌军的追杀。全镇的人敲响了所有的钟,用来掩盖国王的行踪,之后绝大部分镇民都被屠杀,但藏匿着先王的地下室始终没有被举报,直至援军的到来。为此,这个原本名为湖山镇的小镇改名为千钟镇,并形成了铸钟的传统。


那是千年以前的事了,当年的先王和镇民的英灵都早已升往天堂,就连这个故事也渐渐成为被遗忘的历史的一页。


本尼走出指挥所,走上城墙。他不得不绕开蜷缩在城墙下睡着了的士兵,甚至还有一些是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


到处都是被火和热油灼烧过的痕迹,昔日整齐得有些呆板的城墙早已满是疮痍。


他的身后是一座空荡荡的城市,大部分居民都被安排躲进了内城,所有的男子都被征集出来作战,甚至包括13岁的少年,一些强壮一点的女人也加入了进来,帮助运送东西,打扫战场。沙尔克人也许不是王国最富裕的,但一定是最为坚韧的,就如同他们采自地底深处的铁矿石,坚硬不屈。


遥远的天边穿来嘹亮的号角声,本尼放眼望去,斯图加特的红白旗帜在晨曦之中出现在地平线上。


本尼曾经问梅苏特,放弃习剑后,他从书本里得到了什么,梅苏特说道:


“本尼,王国延续千年,历史与传说无数,而我只学会了一句话:在王国面前,你我皆是微尘。”


微尘也许会消散在风中,而王国将会延续,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朱利安看着那个人骑马而来,多特蒙德黄黑条纹的旗帜在他身后飘扬,无数的骑兵簇拥着他,大黄蜂的徽章在所有的马鞍和盾牌上闪亮。


世人皆知,沙尔克与多特蒙德是世仇,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沙尔克领主赫韦德斯与多特蒙德领主胡梅尔斯亲王其实是一对好友。以沙狐和梅洛为首的叛军拉拢了一些大贵族,但在胡梅尔斯这儿失算了。


多特蒙德自古以来就不太受国王的约束,和宫廷的关系也很一般。而胡梅尔斯面对着沙狐的邀请微微一笑,表示若要他加入,必须在胜利后将沙尔克和领主赫韦德斯都交给他。这个要求对于多特蒙德亲王来说太正常不过,沙狐虽然心疼沙尔克的领土,却也多相信了胡梅尔斯一分。谁知道胡梅尔斯转身就给了叛军一刀,他带着多特蒙德的黄黑军团奇袭梅洛,解了都城之围后,转身就向沙尔克奔去。


沙狐千算万算,算漏了厄齐尔,算错了胡梅尔斯。


 


“本尼叫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幸好我脚程够快,及时捞出你这条小命,总算是不辱使命。”马茨·胡梅尔斯笑道。


朱利安哼了一声,然后突然想起:“我们得赶紧去找厄齐尔大人,他受了箭伤,我把他藏起来了。”


“不用你去了。”胡梅尔斯摘下头盔,甩了甩头,深色的卷发垂落在他俊美的容颜两侧,就算是朱利安也不得不承认多特蒙德亲王的魅力,“赫迪拉已经去找了。我本打算去支援本尼,结果在半途遇到他。我告诉他,多特蒙德的骑兵是整个大陆速度最快的,于是他把他所有的兵力交给了本尼,然后跟我一起昼夜不停地赶来。”


“风驰电掣,这是胡梅尔斯家族的族训。”他又说。


“你想说什么?”朱利安疑惑地看着他。


胡梅尔斯咧嘴一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多了解了解我,最起码下次我去找本尼的时候,别拿长枪对着我了。”


朱利安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纵马加速离去。


胡梅尔斯冲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进入镇内,在他身旁,黄黑军团正源源不断地涌向每一条街道和小巷,将叛军一个个驱逐出来。


 


梅苏特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扶着墙壁,想要走出去,走出这闷热昏暗的房间。朱利安将他藏在这件地下室里,确保他的安全。他们所剩兵力已经不足以继续支撑下去了,如果沙狐全力冲击,镇口防线必破。


朱利安决定拼死一搏,他集合了所剩不多的一些精锐,准备在防线破了以后集体冲刺,能杀多少是多少。梅苏特也要求加入,但被朱利安否决了。


“你现在根本无法出战,去了也是累赘。”年轻人对他说,“藏在这里,就算被搜出来,还有个换赎金的机会。舅舅让我们俩都平安回去,至少我们得回去一个。”


“我们耍了沙狐这么多天,你觉得沙狐会放过我吗?”


“任何的机会都应该尝试一下,就算会导致更糟的结果。这是你教我的。”年轻人说,他真是越来越像本尼了。


 


这个地下室又热又闷,梅苏特感觉越来越昏沉。时间过去多久了?朱利安他们冲出去了吗?外面有交战的声音,但是听起来太遥远,太模糊,分不清到底战况如何。


他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痛恨这种等待命运的感觉。


就算是死,他也不要一个人孤零零地死。


他已经受够了孤独。


他双腿发软,眼前模糊,几乎分辨不了方向,但他还是扶着墙壁,努力让自己站直。他想要出去,无论如何。


他为着王国和不莱梅的责任而活着,但此刻却想要为自己而死。


 


石壁摸上去有些发热,是哪里在燃烧?


 


一阵头晕目眩过去之后,梅苏特听见了钟鸣的声音。


先是遥远,继而渐渐接近,先是单调,接着,越来越多的钟声加入了进来。


分不清有多少钟被敲响,远的,近的,低沉的,清脆的,那些悠然、绵长、雄浑的钟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支宏大庄严的乐曲,唤起了对所有美好时刻的怀念。


那些在不莱梅城里年少轻狂的日子。


那些共同执剑,比肩而舞时,飞舞在空气中的细尘。


那些宫廷晦暗角落里的私语。


那些在斯图加特广袤土地上短暂的相会。


以及,那个满是酒气和蜜桃香甜的、颤抖的、湿润的、绵长的吻。


 


温暖的风拂面而来,就像那些遍布不莱梅每一个角落的海风。


梅苏特觉得自己一定出现了幻觉,因为他看见了萨米。


高大的,可靠的,温柔的,对他来说犹如灵魂的一部分的萨米。


萨米·赫迪拉。


他听见萨米说:


梅斯,我来了,我们赢了。


萨米穿着的甲胄上面满是血污,披风被撕扯掉了一半,剩下的则浸透了鲜血。他胡子拉渣的脸上也染上了烟灰和血污。


梅苏特愣住了,随后,他扑了上去,仿佛要确认真实一般,捧住萨米的面庞。


萨米丢掉手里的剑,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们交换了一个混合着鲜血和烟尘的吻,但却梅苏特却觉得,这个吻甚至比深雪森林里的那个吻还要来得甜蜜。


 


钟声响彻了整个千钟镇,在鲜血与尸体之上,黄黑军团的骑士们在纵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岁!


 


梅苏特和萨米依然在拥吻。


所有的崇高与伟大,都不及这一刻的喜悦。


 

「日本語」SLAM DUNK世代,改变日本篮球冷门境遇

妈呀求匡威出良田7号版!!!!

天天漫画:


“请问你……喜欢篮球吗?”赤木晴子的一句话让樱木花道走上篮球之路。10 月 18 日 NIKE 在亚洲地区推出了 JORDAN X SLAM DUNK 合作项目,不仅仅是日本漫迷,世界各地的《SLAM DUNK》粉丝都回忆起了追看《SLAM DUNK》的年少时光。


NIKE AIR JORDAN 系列于 10 月 16 日举行了以 JORDAN X SLAM DUNK 为主打的新品发布会。当天,《SLAM DUNK》作者井上雄彦发布了这样一条 Tweet。“对当时的我来说,30 年后会出这样的鞋子恐怕自己也无法相信吧。这一梦想终于通过此次合作得以实现。感谢与篮球的相遇。谢谢。”



《SLAM DUNK》的漫画连载始于 1990 年,以生肖纪年来算,这部漫画已经 24 岁恰逢本命年。《SLAM DUNK》同名动画于 1993 年播出,2013 年动画播出 20 周年之际修复高清版动画在日本播出。制作方东映动画在今年 7 月开始发行高清蓝光碟。在这样的《SLAM DUNK》纪念风潮下,NIKE 推出 JORDAN X SLAM DUNK 合作项目可谓恰逢其时。NIKE 旗下还有科比、詹姆斯等以球星命名的篮球鞋系列,为何唯独选择 JORDAN?


JORDAN X SLAM DUNK 项目的合作契机始于今年 AIR JORDAN 系列诞生 23 周年(23 号球衣为乔丹所属),乔丹至今在日本篮球迷心中有着深远的影响力。樱木花道在《SLAM DUNK》漫画第 49 话中首次与 AIR JORDAN 相遇,他从乔丹粉丝店主那儿以 30 日元的惊世低价“买”下了第 6 代 AIR JORDAN,这双鞋也是乔丹的第一双冠军球鞋。《SLAM DUNK》与乔丹的双重明星效应对于 NIKE 推进日本篮球运动市场大有帮助。


在 90 年代初期的日本,篮球还属于一项有些冷门的运动,棒球、足球的影响力远大于篮球。《SLAM DUNK》人物性格饱满,完全是篮球门外汉的主人公樱木花道从最基础的运球、投篮开始练习篮球,他在一场场比赛中逐渐成长。读者也不会感到配角的性格千篇一律,曾是不良少年后改过自新重试篮球梦想的三井寿就是其中一例,他在读者中的人气极高。为了庆祝《SLAM DUNK》蓝光碟发行,东映动画在今年 5 月举行了《SLAM DUNK》名台词投票活动。“教练,我想打篮球。”、“直到最后一刻也不能放弃希望,一旦死心的话,比赛就结束了。” 分获一二位,这两句台词均与配角三井寿有关。不似其他运动漫画主人公与他的小伙伴们身怀各种绝技,《SLAM DUNK》的设定忠于现实,比赛场景临场感极强。


这些要素使得《SLAM DUNK》在连载时就成为了热议话题,催生出了看《SLAM DUNK》长大的“SLAM DUNK世代”,引发当时学生纷纷申请加入篮球社团的热潮。作为一部漫画,《SLAM DUNK》所带给人们的惊喜不仅于此。


1998 年资生堂男性化妆品品牌 Aleph(即现在 uno 的前身)与《SLAM DUNK》推出了系列电视广告,湘北成员们的境况通过资生堂的广告得以展现。《SLAM DUNK》也是集英社推出完全版漫画(即精装版)的先行者。2004 年  7月,《SLAM DUNK》漫画销量(包含普通版与完全版在内)突破 1 亿册,作者井上雄彦以个人名义在《产经新闻》、《朝日新闻》、《每日新闻》、《读卖新闻》、《日本经济新闻》、《东京新闻》刊登了正版感谢广告。在这 6 份影响广泛的大报上投放广告的广告费约为 1 亿 6000 万日元。


《SLAM DUNK》极具“未完待续”色彩的结局始终令读者牵挂于心,同年 12 月 3 日井上雄彦在神奈川县一所废弃的高中举办了“1 亿册感谢 final”的纪念活动,他在教室黑板上绘制了《SLAM DUNK》大结局之战 10 天后的故事,并在学校篮球馆与读者一同切磋球技。过去与现在,漫画中的世界幻化为现实,对读者与作者而言这都是毕生难忘的感动。



2007 年井上雄彦与集英社共同设立了 SLAM DUNK奖学金,奖金来自于《SLAM DUNK》的版税,《朝日新闻》以“漫画的力量”为题对此进行了报道。时至今日 SLAM DUNK 奖学金已经资助了 6 名具有篮球天赋的高中生赴美深造,SLAM DUNK 奖学金的第一位受益者并里成已经成为了职业篮球运动员。井上雄彦设立该奖学金的目的正是希望篮球少年能像《SLAM DUNK》中的人物那样去追逐自己的梦想,《SLAM DUNK》中的故事第二次与现实世界融为一体。


JORDAN X SLAM DUNK 合作商品在日本已全部售罄,不少读者在 Twitter 上表示自己 9 点准时按下了购买键却发现球鞋已被“秒杀”,也有读者 @井上雄彦希望 NIKE 能够继续推出流川枫、三井寿的专属球鞋与球衣。在接受 NIK E的采访时,井上雄彦表示自己从未说过自己不会再画《SLAM DUNK》,如果他会继续画这个故事,那么樱木花道一定会穿着此次合作款的 Super Fly 3 站在篮球场上。或许我们可以期待漫画与现实的第三次交汇。


Via http://www.tiantiandm.com/Comic?id=1980&manualUpdate=0

【足球同人】迟年(完结)

这回可真是邪教西皮了…虽说也算是惺惺相惜,不过还是冷的我钻到了被子里(ry。

Castor_Klose:

CP:罗纳尔多/克洛泽,难以界定到底是什么向


废话:对此冷CP接受无能者请不要点进来,不听劝者本废将在您进行人身攻击时将您永久拉黑。现实近未来向,有隐藏BK出没;主要人物死亡。


【这篇是之前写好存于硬盘的文,今晚借了个笔电发出来,字数很足,暂且安慰并感谢大家。至于我何时能正常更文,这取决于我那个不争气的戴尔……鞠躬。】




00


所谓“宿敌”,不过是人们为了更大的噱头而生硬地冠两个或许并不相干的人以看似更有宿命感的标签而造出来的虚假影像。


比如罗纳尔多·路易斯·纳扎里奥·达·利马。


在他保持世界杯第一射手纪录许多年之后,人们终于给他送来一个听上去有些荒谬的宿敌。


他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他和那个人是怎样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两端。这世界总是要挖出形形色色的小道消息和八卦来满足人们渴求娱乐的眼睛和耳朵——而这就是每一个暴露在聚光灯下的人要为声名而付出的代价。




01


罗纳尔多仍记得自己大笑着跑过卡恩面前的瞬间。


彼时他当然回过头去看那个只比自己小两岁却相比之下稚嫩得像是未熟透的青柠一样的人。那个青年脸上混杂了不甘、懊恼、气愤等诸多复杂情绪,却并没有怨怼,只是失落地垂下眼睛走到一边。


“请问,您可以与我交换球衣吗?”


赛后,他被人拉住。德国青年带着些倔强地抿着嘴,用生硬的英语做出请求。那双眼睛绿得像是亚马逊湍急的暗流。


他怔愣了,但那也只不过是一个瞬间而已。罗纳尔多·达·利马喜欢一切美丽的东西——进球、金杯、桑巴,当然,他也不会反感这双眼睛。


克洛泽脱下球衣的时候他惊讶地吹了个口哨。对方瘦削但肌肉紧致,平时裹在宽松得像是意大利主教长袍的白色球衣中完全显露不出;但那和他见过的诸多队友们的躯体都不一样。克洛泽皱眉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对这轻浮的口哨声有所不满,但最终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握了握手就各自离去了。


后来他又看到克洛泽手臂上搭着他那件黄绿相间的9号球衣和卡恩拥抱。克洛泽背对着这边,卡恩的头压在他的肩颈之间。


他能想象得到,那个人大概是在安慰着被自己的射门打垮了的狮王。


“队长,不要哭。我们回去,队长。像英雄一样回去。”


这大概是那个看起来总是不开心的家伙会说的话。


不过很可惜,他想着,耸了耸肩。真正英雄一样回家去的是巴西人。历史就是这样,人们只能看得见站在顶峰的王者,第二名即便再努力也只能成为“胜者为王”的注脚。




02


罗纳尔多的声名如日中天,生活也是一个世界明星应有的丰富多彩。球场上被人们奉为神明的外星人走下绿荫就是各种聚会的核心,他不介意灯红酒绿的刺激变换,就像他不介意身边到底有多少男人女人来了又走。


一切都是转瞬即逝的,罗纳尔多当然知道,因此他像一个坐拥世界的富豪揽着满满一口袋的名声和财富大肆挥洒。绯闻、舆论,或者一些出于嫉妒与嫌厌的恶意中伤,它们挥着阴暗的翅膀纷至沓来;可是他并不太在乎,即便被这些东西缠住了脚,人们也不得不成承认罗纳尔多·达·利马是世所罕见的天才。


如果不是2006年德国世界杯,他不会记起那个在远东和自己交换了球衣的金发青年。


米洛斯拉夫·克洛泽,罗纳尔多看着报纸上列出的东道主阵容解析,在前锋那一栏里看到了这个名字。他有点诧异地发现,德国的正印前锋相貌比起四年前更加美丽——是的,美丽,这是用来形容一件艺术品的词语,却并不是来描述一个男人的合适的字眼。


他丢下报纸,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他有些微的发福,眼角也出现了不易觉察的下垂。罗纳尔多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他记得自己只有三十岁,而克洛泽也不过就比自己小了两岁而已。


世界杯的揭幕战上,克洛泽打进了两粒进球,帮助东道主取得了漂亮的三分首胜。德意志的正印前锋在绿茵场上张开双臂奔跑,为他助攻的队友跑过来与之击掌拥抱。那张面孔鲜活生动,眉眼间透出的锋锐分明是与四年前无异的少年气息,但又有些东西明显不同于那个时候了。


罗纳尔多并没有时间去看每一场比赛。除了日常的训练,作为一个体坛名人,他有数不完的应酬和采访要出面。少得可怜的闲暇里,他在新闻上读到了克洛泽的每一个进球,那些记者显然给出了完全不同于远东世界杯时的评价。


到了这个年龄仍然能让技术不断走上坡路,他认为这个比自己只小了那么一点儿但看起来却截然分属两个时代的球员还算是可塑之才。


那一年,克洛泽以五粒进球拿下了当届最佳射手。媒体对此有褒有贬,一部分关注着这大概是历年来含金量最低的金靴奖,另一部分则饶有兴味地翻着旧事,谈论克洛泽的金银靴连桩。罗纳尔多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这场舆论中另一个被频繁提及的名字;仿佛一夜之间,人们就为外星人与战车之锋搭起了一个不乏恶意的战场,将他们推到了刺眼冰凉的灯光下。


佩雷拉带着些意味深长的神情暗示他去做出一些回应。


作为一个成名已久的前辈——相对于98年他随队拿世界杯时还在业余队里为首发挣扎的克洛泽而言——罗纳尔多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些姿态,让人们看到自己的大度或者鼓励奖掖后进。虽然他和新晋金靴一共就说过不到三句话,但罗纳尔多并不介意这样公式化的祝贺。


佩雷拉曾私下里和他谈过,担心他会因为进球数少于克洛泽而感到不高兴——毕竟,巴西队的球迷们非常渴望看到外星人蝉联金靴,况且这原本是完全可能的事情——而罗纳尔多看着佩雷拉忧心忡忡的模样摊开手露出一口白牙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时隔多年后他记不清自己当时的心情,或许是因为知道那人天赋已定,无论在怎样勤勉都不会成为世所痴狂崇拜的那一个:脚法平常,盘带仍显生涩,过人也像是教科书所指导的那样一板一眼;头球倒是金子招牌,可是和克林斯曼或者比埃尔霍夫之类的德国老前锋们比起来总是差了些,况且等他年纪再大些没准儿就不太容易跳起来了。


罗纳尔多认为自己清楚地看到了克洛泽四年乃至八年后的境况。他打电话联系了经纪人,在自己的社交网络和采访上明确表示恭喜克洛泽取得了相当的成就。为显得更加真诚,他甚至辗转要到了克洛泽的手机号码,亲切而又官方地发了一条祝贺短信。


随即他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无论世界上有多少个米洛斯拉夫·克洛泽,但总归只能有一个罗纳尔多。”他狂热的球迷们这样说,虽然不太赞成这种明显尖锐且隐含挑衅的词句,但在心里他却认为这个说法没什么不对。


当第二天傍晚手机响起来的时候,罗纳尔多盯着未显示联系人姓名的号码看了好一会儿,并没有任何印象。国际长途,很明显,看前面那一长串数字就知道。他并不想接;但罗伯托·卡洛斯一直唱着,似乎并不打算停止。


于是他按下了通话键。


当电话另一端传来了轻柔而犹豫的夹杂着生硬德国口音的英语时,罗纳尔多才记起来这个号码似乎属于昨天刚被自己祝贺过的金发前锋。


“嗨,米洛斯拉夫,”他熟络地叫着对方的名字,声音轻快得好像他们并不是只说过三句话的点头之交,“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


“呃,嗨,罗纳尔多先生……”


克洛泽的声音有些犹疑。罗纳尔多了然地扬了扬眉毛,他几乎能看到对方蹙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模样:“是的?”


“我是想说……呃……谢谢你发来的祝贺短信,还有你在采访中说的那些话。”


罗纳尔多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克洛泽想要表达的意思。当然,这个可怜的孩子,被拿来跟前辈比较总是让人觉得不那么舒服——就像当时他总要尝试着挣脱贝利留下的阴影——这时候应该安慰两句;不过他倒没想到克洛泽会这样打电话过来专程道谢。


古板的德国人。


“你不必介意其他人说什么,当你走到一个高不可及的地方时,从前说坏话的人就不得不仰视你了。”


他看了看表,一会儿还有一个聚会,是俱乐部的老朋友们为他举办的,庆祝他从德国回来——虽然没带什么荣誉,不管是个人还是国家队;尽管他有一个世界杯十五球纪录可以拿出来代表自己这些年的傲人成绩。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里,克洛泽没有说话。隔着听筒,他只能听到德国人细细的呼吸声:“米洛斯拉夫?”


“罗纳尔多先生……我知道,作为一个顶级球员,您已经取得了很多成就,这是现在的我完全无法相比的。他们将我与您相提并论,也不过是一种噱头,”德国人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某种意义上您是我的目标……我希望在以后我们能够再一次同场比赛。”


语气郑重得让人难以轻视。罗纳尔多莫名想到了希特勒的演讲,虽然这样比照显得格外奇怪,但克洛泽的话语确实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德国前锋说:“您所代表的高度,我会尽量去靠近。总有一天……”


他没有再说下去。


罗纳尔多笑了笑。他并不是在嘲笑对方的自不量力,实际上有理想和目标的人应当得到认可和鼓励;但那笑容更像是面对一个孩子的梦想时的态度——听到美好的蓝图,却不知道勾勒出它的人能不能把它真正建造起来。


“当然,我很期待你的成功。”


在结束通话之后,罗纳尔多看了下时间——显然他不能更细致地打理一下自己的胡子再去参加聚会了。不过在出门之前,他仍然花了几秒钟把通话记录里那个长长的号码存进通讯录。


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03


时间能改变这世界上的多少事情?


它拔高少年的身量,赠与勤勉之人更多的机会,在光洁的前额上刻下沟壑,夺走随年岁增长而逐渐衰落的身体的活力与健康。


当邓加明确宣布不会征召罗纳尔多进入巴西国家队备战2010年南非世界杯时,世人才终于承认天才也总有一天要消隐于新星争相涌现的天空。


罗纳尔多在媒体面前笑得大度宽容,甚至没有人能从他的表情里抓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于是人们都相信了他所说的“应该鼓励新人去参加更多国际大赛,为巴西队丰富经验”,人们说,罗尼是个伟大的球员,哪怕他不能参加世界杯了,也不会被遗忘。


在无人的嘉宾休息室里,罗纳尔多摸着自己的左膝和脚踝。早些年他还能数出自己受伤的次数,而现在,频繁的伤病拴住了他的腿,他不再是驰骋在亚马逊雨林之中的王,变成了被人围住怜惜观赏的标本。


不,甚至比那还要糟糕。


伤病是一条铁链,将他牢牢困在了替补席的冷板凳上。


罗纳尔多不需要同情,他固执地这样认为;但他却不得不在权衡了多方利弊之后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宣布将与科林蒂安续约到2011年,并将于合同结束之后正式退役。


他看着自己日益宽大的手掌颤抖起来。


为了治愈伤病尽早复出他采取了饮鸩止渴的激素治疗法,但那却更快地摧毁了身体的其他机能;由此导致的肥胖又加重了膝盖的压力,形成了难以遏止的恶性循环。


他离开了美丽辉煌的米兰,又看着国家队那昔日畅通无阻的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了。


现在,他悲哀地苦笑着,将脸埋进手心。


“罗尼……再也跑不动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无助的。当看到克洛泽的名字出现在德国国家队的世界杯大名单里时,罗纳尔多缓慢地吸进一口气再呼出来。巴西冬天新鲜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一股脑压进他的胸膛。


照片上微笑着的男人眉梢眼角染了沧桑,可清隽依然,即便是那些皱纹都不能掩盖绿眼睛里干净的笑意。


罗纳尔多将报纸用力扔到地上。


他从未体会过如此钻心蚀骨的嫉妒。他嫉妒那个人容貌未改,嫉妒那个人在三十二岁的年纪还能将自己的技术提升到更可怕的高度,嫉妒那个人将要去往他再也无法身披五星战袍踏足的开普敦。


当罗纳尔多已经走向末路时,克洛泽却是无可动摇的锋线之王。


“罗尼,”贝利在德国队大胜阿根廷之后打电话给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你还好吗?”


米洛斯拉夫·克洛泽已经追平了盖德·穆勒的进球纪录,距下一个目标——他的第15球——只有咫尺而已。


罗纳尔多突然明白了贝利退役时的心情。这世界上总有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运气与成就是相对守恒的,你拥有其中一样,就不能奢望剩下的生命里也被它填满——就像他自己,前半生以天才之名封神,后半生,可能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谁来把他从神坛上踢下去。


“我很好,”他故作轻松地说,“我看了比赛。米洛斯拉夫踢得很不错,不是吗?真可惜我不能参加比赛,不然或许下场比赛就能再跟他踢一场。”


贝利似乎是笑了笑。


“他当然不如你,罗尼。但他也是有自己的天分的……你只是比他运气差了一点而已。”


“天呐,你可不要说这样的话,阿兰特斯——所有人都知道你预言的威力。”


他夸张地大笑起来,暂时让贝利放下了心。实际上,罗纳尔多并不想让老前辈来安慰自己,那会让他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属于历史。


但他并不想被划分到如此沉重的分类之中。


克洛泽最终没能再进球,他甚至缺席了与乌拉圭的最后一战。罗纳尔多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样的消息。再如何昳丽的容貌和躯体都抵挡不了年龄种下的威胁,德意志的11号也终于为伤病所困。


那个人的世界杯也就此结束了。他看着电视转播的采访,克洛泽绿色的眼睛冷静沉着,回应着记者每一个暗藏尖刺的提问。


罗纳尔多关掉了电视,起身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作为一个球员——哪怕是到了职业生涯的末期——不应该频繁地沾酒精,但他觉得眼下应该喝一杯。


露台上的夜风带着些许冷凉。越过全城的灯火,直到看不见的东南方向上的地平线,在那里,南非的冬天,要比巴西寒冷得多吧。


盛夏里举行的世界杯,偏偏有着寒冬的温度。


罗纳尔多笑了笑。他将要进入一个看不见光的冬季,尽管周围是终年无雪的热带,自己却再等不来下一个夏天。


而那个德国前锋呢?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着伊丽莎白港的方向遥遥致意。


今夜纳尔逊·曼德拉海湾球场灯火将长久不熄,而在这渺远灼热的光芒之中,却又将有什么东西一点点黯淡下去了。




04


曾经信奉及时行乐的罗纳尔多并不相信有什么人能对抗时间。如他自己,咬着牙,在伤病的驱赶鞭挞之下摔倒又艰难站起;而后再次倒下,再次站起来,直到他的脚步越来越迟滞——最终跪倒在尘埃里,再也无法向更远的地方挪动一步。


2014年,他成为了巴西世界杯组委会的五位成员之一,同时在本国的体育频道担纲解说一些很有看点的比赛,譬如平均年龄创下历史新低的德国队——是的,德国队,他们在这次进入决赛圈的队伍里是第二年轻的团体,如果不是某一个必要的数据拉高了这一平均值,他们原本会更甚于比利时。


“有什么感受吗?”


直播开始之前他和其他嘉宾在休息室里闲谈时,突然被问到了这样的问题。这当然是个有点尖锐且有针对性的问题,很明显是抛给了他。


罗纳尔多已经不是早些年那个球场上叱咤风云的罗纳尔多。光环渐渐消隐之后他不得不敛起了放荡不羁的锋芒,以富有亲和力的笑容去应对周围的一切。在这样的时候,他只有笑笑,说些官方的评价。


“米洛斯拉夫·克洛泽是一位坚韧勤勉的球员,也是我本人所见过的非常了不起的前锋之一。”


克洛泽依然是德国队所倚仗的主力前锋,这不仅仅是因勒夫的大名单里只有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前锋而决定的——罗纳尔多知道,现在的克洛泽,已经是一把隐在鞘中的匕首、是德国的黑桃K,危机时刻将成为最后的刃。


他看见那人的眼睛,绿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深邃。


罗纳尔多想起亚马逊中穿过雨林和天空的鹰。那是飞行着的、冷睨众生的干净杀意。


“欢迎来到15球俱乐部。”


在对阵加纳的比赛之后,他给那个人发去了这样的祝贺短讯。这次,他把手机带在身边,等待着克洛泽像上次一样打来电话——哪怕又是在一天之后也没关系——怀着一种不知如何言说的复杂心绪。


然而,克洛泽却只是回复了一句简洁的英语。


“谢谢你,罗尼。”


罗纳尔多有些诧异地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直到屏幕自动闭光。他不再被称为“罗纳尔多先生”了。“罗尼”,大家对他亲密的昵称,却并不如想象的那样让他产生愉快的感觉。


克洛泽追平了他的纪录;很快,这个纪录便在全世界的瞩目之中为金发不再的德国前锋打破。


他怅然若失地放下话筒。


克洛泽抿着嘴,右手指向遥远的夜空,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比出了一个一字手势。


同席的嘉宾们在说什么、在为何哭泣,他都完全听不到了。贝洛奥里藏特的灯光如此耀眼,打在克洛泽的身上,将德国人的一头褐发重又染回了金色。


罗纳尔多的眼睛发热,慢慢地胀痛起来。十二年他们在远东的微雨里交锋,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交锋。


种种情绪翻腾着交织,在胸腔喉咙里发酵成巨大的窒息。他交握着双手垂下眼睛,避开屏幕上克洛泽的特写。他想,他或许知道克洛泽无声的宣言——不,他或许是世界上除了克洛泽自己之外唯一一个知道那无声开合的嘴唇里吐出的大约是怎样的话语。


“您所代表的高度,我会尽量去靠近。”


已经做到了。


“总有一天……”


而这一天,终于以一场功成名就宣告了它的来临。


——你看,我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现在我做到了。


——我是第一了。


——“欢迎来到克洛泽的16球俱乐部。”


克洛泽落后于他,追逐他,路过他,超越他。


而他自己却站在最后停止的地方,看着德意志的旗帜带着些许沧桑的笑容向全场挥手致意,然后带着年轻的战车踏平了巴西队无力坚守的堡垒。


世道轮回,风云变幻,像一场宿命。


但他知道,罗纳尔多·路易斯·纳扎里奥·达·利马与米洛斯拉夫·约瑟夫·克洛泽,却连真正的宿敌都算不上。




05


生活总还是在继续的。尽管他不再踢球,却依然从事着相关行业——解说、形象大使,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罗纳尔多·达·利马是足球界的名宿,这毫无疑问。


时间会让人们变得宽容,也会淡化曾经的错误和怨怒。克洛泽很快宣布退出了国家队,罗纳尔多认为这或许跟他不得不忍受人们把他们两个拿来相提并论有关——在人们眼里,罗纳尔多又是那个将足球踢得像是艺术一般的超级天才了。


罗纳尔多再没有与克洛泽联系过。在这种境况之下,他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再去特地联系了。克洛泽足以应对的了这些舆论,那个人并不是什么敏感羞涩的小鹿斑比,现在他被尊称为“德意志的图腾”,也是德国人心目中的神了。


时间,时间。


时间终将治愈一切伤痕,就像自己的伤腿,也已经不太碍妨他踢一场形式上的小足球赛。


空闲的时候他喜欢打开论坛看一些球迷的评论帖子,那些话有些偏激,但另一些却格外有意思。在克洛泽与拉齐奥解约、转会回归凯泽斯劳滕并于宣布将于同年生日退役之后,罗纳尔多又登上了论坛,不出意料地,首页上基本全是与K11回归K City有关的评论和爆料。


有一个帖子写得非常博人眼球,题目为“细数克洛泽难以忘怀的老男人”。罗纳尔多为这个哗众取宠的题目大笑了半分钟,而后点了进去。


发帖者陈述了许多克洛泽在交友方面的特点,“格外喜欢与比自己年长的男性为友”——当然这引发了下面一群托马斯·穆勒、托尼·克罗斯球迷的反对,那些评论,罗纳尔多得承认,他确实不太能看得懂——之后历数了几位克洛泽曾经的国家队、俱乐部队友,后面也有相应的球迷跟帖回复。


奥利弗·卡恩、弗拉蒂斯拉夫·洛克文茨、米夏埃尔·巴拉克、托斯滕·弗林斯、卢卡·托尼、斯蒂法诺·毛里——这一连串的名字都是耳熟能详。


罗纳尔多慢慢往下拖着页面,看到范博梅尔、米库等人也被陆陆续续地提及。帖中不时蹦出大片大片类似吵架的回复,大致就是争执克洛泽和谁的关系最好。


——米洛和米夏是帝国双璧!


——楼上的见鬼去吧,没有人能取代洛克文茨的初恋地位!


——这都是些什么邪教,克洛尼那么著名你们都无视了吗?


——说别人邪教的那位你自己也是冷CP好吧?知道什么叫相爱相杀吗?现在米洛和棒棒糖都在进行国家队教练培训,很快就会一起执教了!


——你们把伞队置之何地?还有毛队呢?


——去死吧,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像你”?


罗纳尔多耸了耸肩,他觉得自己越发地跟不上球迷们的潮流了。


在一片纷纷杂乱的吵闹声中,他滚动了两下鼠标。一条回复突然吸引了他的视线。


不仅因为这条极短的回复在众多长篇大论中格外显眼,更因为那是一个名字——一个他分外熟悉的名字。


“罗纳尔多”。


只有短短的一个单词,不是全称,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与之前之后的大量文字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枚落叶坠入了大海,转眼就淹没在了洋流之下。


罗纳尔多慢慢合起了双手。


他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上他自己的名字,那个单词像是恶作剧一样与周围的文字格格不入。他仔细想了想,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克洛泽这样奇怪的“宿敌”关系在球迷们眼中会成为——成为什么呢?看起来很好?可那不过就是他在那个人取得成就之事发过一些表示祝贺的推特消息,仅此而已。


他们只踢过一场比赛,只通过一次电话,连短讯也只有两条——他一条,那个人一条,中间隔了八年。


完全不可能和球迷们列举的“巴拉克挑球助攻克洛泽破门”“克洛尼搭档拜仁锋线无敌”“蓝鹰双翼配合天衣无缝”之类的关系相提并论。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金靴与银靴、15球与16球的差别;又或者,那年在远东他们在雨中交换的球衣。


罗纳尔多并不认为那个人会像个女人一样执怨于自己的第一次世界杯被他破坏。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那人有什么“难以忘怀”的理由。


所以,球迷们的思维,他大概是真的跟不上了。


2002年的最后一位球员离开了赛场,他们的时代终于落幕了。




06


罗纳尔多觉得命运是个奇怪的东西。


比如,或许在某件事情过去很久之后,你才会发现它完全不是你当初所见到的样子。


比如,许多时候你以为自己可能得不到某些东西,但转眼之间它就躺在你的手心,吹一口气它就会飘起来。


比如,你以为的“以为”,可能被现实以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证明为一种错误的预计。


罗纳尔多在接到那个消息之前完全没有想过克洛泽会比自己先离开人世。


事实上,克洛泽并不如许多与他同一时期的球员活得长——讣告上说他今年76岁,但巴拉克、弗林斯、卡恩乃至洛克文茨这些年长于他的人都尚健在,毫无疑问,他们将出息这位旧友的葬礼。


在儿子的帮助下整理西装时,罗纳尔多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他听说那个人生活作息非常规律,没有任何恶习,烟酒不沾——与他自己完全不同。这很难以想象,但事情的确发生了。


他同时诧异于自己收到了卢安·克洛泽为亡父发出的葬礼通知函。他原本以为按照这极为浅淡的交情,自己或许只需要发个吊唁慰问就可以了。


但罗纳尔多仍然出席了在凯泽斯劳滕举行的德意志最后一位古典前锋的葬礼。


“非常感谢您不远万里前来出席葬礼。”卢安·克洛泽对着罗纳尔多欠了欠身,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面上并无过多的悲痛,“父亲是在睡梦中离开我们的。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一直很孤单。大概是看到孩子们都安顿下来了,他没有什么挂念了,所以……”


“节哀,孩子。”他以长辈的姿态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卢安·克洛泽已经年近五十,如今在凯泽斯劳滕做执行总监;而他的弟弟诺阿则在离开了赛场之后成立了相当有名气的M&S体育用品公司。


罗纳尔多看着卢安·克洛泽夹杂着雪色的头发,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克洛泽——现在应该叫已故的老克洛泽了。他甚至不记得那人这些年来有什么变化,因为老克洛泽在辞去国家队主教练之后就不再出现在媒体视线之中了。


葬礼进行得井然有序,并没有浓重的悲伤气氛,甚至说得上轻松愉快。巴拉克作为克洛泽生前的挚友致辞,并在结束之后抚摸了那具杉木棺材,与卢安和诺阿一起为亡者落下第一铲土。


那德语的致辞罗纳尔多并没有听懂,他站在黑衣黑帽的人群中出神地望着棺材一点一点淹没于泥土之下,那包裹着绿眼睛射手王躯体的匣子逐渐与阳光下的森林草地融为一体。


教堂钟声响起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在不久的将来他自己也会躺在类似的匣子里,永远告别这个世界。


不知道谁会为自己做葬礼致辞,谁又会为自己抬棺下葬。


米洛斯拉夫·约瑟夫·克洛泽,如巴拉克所说,是个幸运的家伙。他先于所有人离开,能够得到所爱的人送别,也能将沉重的思念留在安静的棺木之外。


罗纳尔多轻轻呼了口气。


这或许就是命运。


葬礼之后的酒会上,他和曾经有过一些交往的几位老球员交谈——他们多在退役之后又开始了新的生活,就像他开起了足球学校一样——聊着天气、新闻和各自的孩子,绝口不提刚刚经历的离别,和未来可能会面对的更多坏消息。


每见一面,都是消耗掉了所剩无几的余额中的一格。


酒会的尾声,他与他们一一做别。


巴拉克的笑容突然黯淡下来,眼角浮起些许哀伤。


“我真想念米洛啊,”他喃喃地说着,并没有看着罗纳尔多,似乎是说给自己听,“今年的高尔夫慈善赛,我还想邀请他一起去呢,虽然他技术烂得简直像是我做木匠活儿……这个家伙,本来是从不爽约的啊。”


罗纳尔多想象了一下克洛泽打高尔夫球的模样,那听起来有点滑稽——抿着嘴,瞪大双眼,翘着小指用力挥杆——


“或许他就是怕被你嘲笑才早早跑掉了。”


他开了个并不那么幽默的玩笑,但巴拉克怔了怔,随后大笑起来。


“是的——是的,”巴拉克眯着眼睛点头,“这倒真像是米洛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们又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一个金发的高个子青年走到他们面前,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送他们到停车场。


罗纳尔多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他大概只有二十岁,但言行举止非常老成——这倒像是卢安诺阿兄弟两人年轻时的样子,但他清楚地记得,米洛斯拉夫二十多岁那会儿可没有这么沉静。


巴拉克为他介绍了面前的人——拉尔夫·米洛斯拉夫·克洛泽,诺阿的次子,同时也是老克洛泽的第五个孙子。


“拉尔夫在霍芬海姆踢球,非常不错的后卫,”巴拉克像对待自己的孙子一样拍了拍年轻人的后背,得意地说,“如果你看过他的比赛,就会相信我说的一点没错。”


罗纳尔多看向这个年轻的克洛泽——某种意义上,他的确是个“年轻的克洛泽”,那双标志性的绿眼睛和轮廓分明的高眉骨,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少年人在长辈面前的拘谨。


“爷爷在世时常常说起他踢球的经历,”拉尔夫·克洛泽微笑着抬眼看着他,那英语带着凯泽斯劳滕方言的尾音,“他说过您是他的偶像……我很高兴能见到您。”说着,年轻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皱了下眉,从衬衣口袋里取出一支笔来,“请问,您能为我签名留念吗?”


很多年前的记忆突然清晰地涌进了罗纳尔多的脑海。


“请问,您可以与我交换球衣吗?”


他握住那支笔的时候,手有轻微的颤抖。这并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事情,罗纳尔多有着轻微的帕金森——但他知道,即便自己是健康的,此时也可能控制不好笔尖的走向。


在年轻人拿来的作为礼品的足球上,罗纳尔多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吹了一声口哨。


断断续续,并且走了调。


巴拉克和年轻的克洛泽都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罗纳尔多尴尬地笑了笑。


“人老了,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他说。


拉尔夫·克洛泽送他到了停车场,那里,他的司机将载他前往机场返回巴西。


“您能来,爷爷一定会非常高兴,”年轻人隔着窗玻璃与他道别,他允许年轻人亲吻了自己的面颊,“这么多老朋友都能来送他,真是太好了。”


“是的。”罗纳尔多点了点头,抬头看着窗外的少年,“米夏埃尔刚才说……你是霍芬海姆的后卫?”


“实际上,最开始是前锋,”克洛泽的第五个孙子笑了起来,做了个头球的动作,“但是我觉得自己更适合防守,而不是进攻——但俱乐部仍然给了我9号这个前场号码。”


罗纳尔多盯着拉尔夫·克洛泽看了一会儿,也露出一个笑容。


“如果我还能走得动,我将会去看你的下一场比赛。”


年轻人为这一消息而欣喜振奋:“真的吗?”他叫了起来,“天呐——这是我的荣幸,罗纳尔多先生,我想——您会看到一场精彩比赛的!”


罗纳尔多看着激动的少年,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但具体是什么回忆却又记不太清了。于是他们亲切地道别,约定了可能再会的时间。


“别给‘克洛泽’丢脸,”他最后说道,“这是个了不起的姓氏。”


车子终于启动,拐出了停车场的出口,向前加速驶去。罗纳尔多从后视镜里看到绿眼睛的年轻人跟在车后面跑出来,站在马路上,高高举起了右手。


他的衬衣领子和细碎的头发在风里飞扬起来,手拍了拍胸口,向着空中比出了一个一字手势。


罗纳尔多笑了起来。


他降下车窗,将右手伸出去,对着年轻的克洛泽竖起了大拇指。


他相信年轻人一定看见了。


风掠过他的面颊和手,如同来自记忆中许久不遇的绿茵场。而在前方,阳光照耀如金。




——FIN——




后记:


我崇拜K11,同时尊敬R9,出于对这两个人的了解,我很难想象为什么有人会就他们两位谁强谁弱掐起来。


明明不是同一类型的球员,但又都是非常优秀的存在。


灵感来源于AV5天足的专题纪录片《再见K神》。


我记得当时有人说“本来他们两个都能一笑泯恩仇了,结果K11又进了个球,破了纪录,这下可好了”。


我对此表示难以认同,因为这种说法某种意义上同时否定了两个人。


“一笑泯恩仇”,是弱者上升到强势地位时一种表演给其他人看的大度姿态。


但是他们之间,从最开始便不存在这种消泯的必要。


他们没有任何上升到你死我活的恩仇,所有的亏欠都不是亏欠,因为强大的心脏能够承受得住每一次失败。


罗纳尔多是天才,是被当作神一样高高捧起受万众膜拜的存在。


而米洛斯拉夫则是人们所见过最像圣人的那一个。


神不会被推下神坛,而圣也从不妄想自己能够脱离人的世界。


这是我个人的一些理解。


——当然,本文里面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个人情感。


但是还是要重申一遍,我同时喜欢他们两个——崇拜K11,尊敬R9。


以上。



二乐的声音特别少女…

kikitsz:

外国人对蓬蓬也是爱得深沉。。。新一代精神污染






还有。。。










也不知道做这些图片的人被打死了没有。。。




接下来……




本文完全和足球无关!


纯粹我本人蛇精病发作!


我不是在黑许尔勒!


也不是在黑任何人!


纯粹个人吐槽!








昨天遇到一个穿着德国国家队16号球衣的帅哥,真的是帅哥啊,长得白净个子又高,腿长得一比,穿得像个模特儿一样。想着,啊,是拉姆的粉丝吗,对吧,对吧。可惜我没勇气去搭讪,注孤生的节奏。




我这种傻帽去和男生聊足球分分钟被人揭穿我球盲的身份




然后我回去和妹子说,两个球盲惺惺相惜了好一会,感叹女生太黄暴没市场。。。


 


都说世界杯是涨粉的机会,无辜的德国球员就涨了我们两个丧心病狂的小银贼做粉丝。


 


银贼躺在床上问我:德国队不是有个长得很像海绵宝宝的吗?叫啥名字我突然之间想不起来了。


 


当时我就震惊了,质问:长得像海绵宝宝的还是地球人吗!?我不信!


 


她说,有啊!之前在网上看过的,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就是老外名字我记不着!




我心想,哈哈哈你连蔡元培和蔡锷都搞混你还是洗洗睡吧。


 


于是我俩开始进行搜索。就是This姿势↓ (通常this姿势都不是在看什么有益的东西——另一个银贼留字。)





搜出来的结果吓了我一跳,居然还真有。额,不是说真的有人长得像海绵宝宝,而是真的有人认为德国队有人长得像海绵宝宝!!!




别打我,图不是我做的





……




到底哪里像!!!??? 人家许尔勒也是个很正直的好青年好么!!! 歪果仁也不乏这种脑洞突破天际的人才。。。


 


我俩得承认,起初我们都觉得厄齐尔和许尔勒很有个性,


 


用朱指导的话就是:这两位球员长得很有想法。


 


但比起NBA那种一开打我们就分不出哪个是哪个的,足球能看脸已经是很安利我们银剑的内心了。


 


我俩笑了5分钟,决定为许尔勒摆脱海绵宝宝的形象。(滚)


 


其实许尔勒怎么可以算是丑呢,最多说他不是特别帅,普普通通。他五官端正,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刚才发现声音还挺好听的呢。说实话,很多人都没有他这种条件吧。


 


虽然他偶尔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








【待会去小卖部买啥吃好呢】





【待会午饭该去哪里吃好呢】





【待会晚饭该和谁去吃好呢】







就是这张24小时的哲学脸,带领我一同思考人生的:What? Where? Who?Why? When?...




就算他笑了,也是给我一种【好了,就决定是C餐吧】的感觉……


有人说许尔勒从小就是一脸WTF的表情,我竟无言以对。



但是,看,带上眼镜之后还是文艺青年一枚!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会借作业给别人抄的德国好同桌啊!


那个借作业给我抄了3年的男生也是这样眼镜镜片散发出谜の光芒的!






 


而由于是丁日三宝,不禁让人把他和另外两位作比较。


 


然后有人会想推介许尔勒加天朝民众朋友圈里,永远不缺的某几位大神,给他传授自拍的技巧。


 


然而,此刻我就像那英老师一样,满腔悲愤,含着泪说出:对不起罗伊斯,我喜欢格策。




没有螺丝的图。。。


 


看见有很多人都说格策和丁日长得很像。一开始是蛮像的,但后来我们都应该勇敢地站出来指正:格策好看多了!




 


小图我以为是拍完《Boyfriend》MV之后的街拍。。。









这个对比真的吓到我了,要不是知道格策有个超级火辣的女朋友,那句经典台词差点就脱口而出。






其实,格策才22岁,为什么凯瑟琳不劝劝他刮胡子?


有时候我很难相信格策是92年的,实在是太老成了,明明不留胡子还是个毛孩子,我记得好像还要他妈帮他洗衣服……但今届世界杯出了一个赶上末班车的球员——穆斯塔菲,居然也是92年的!




我以为他起码27、8岁了!




我还不算夸张,我看见有人问穆斯塔菲不是打完今届世界杯就退役了吗……不要这样,人家才第一次参加世界杯赛事( ˘•ω•˘ )


 


作为人生挚友,格策和罗伊斯是不是应该帮助许尔勒提高一下自拍的技巧。


同一个切入点,你就不能学学格策吗?






而且,到底是谁教你这样戴帽子的ToT ?就算格策和罗伊斯都这样戴帽子,你也不可以学他们啊!!!







不过我觉得外国人自拍就是纯粹照相,根本不管自己拍出来的效果有多惊悚。


 


后来又有人澄清丁日三宝应该是格策、罗伊斯和厄齐尔,许尔勒喜欢的不是丁日是贾老板。





 


我也是相信的,从时尚品位来看,许尔勒比另外两个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许尔勒的睫毛好长,又翘,好像以前玩化妆小游戏的假睫毛一样。不过这一款我通常不会挑的,当时比较肥猪流 :D





眼睛好蓝,就眼睛是蓝色的这点和海绵宝宝一样好么,别的明明不像!(他居然在google自己的图片。。。用的还是叉P和IE)





少女许尔勒。








我明明不是想搜这种图片!说好网络和谐由我做起的!真是一点也不善解人意的鼠标呢,竟自动滑去那里!








啊啊啊腿好细!!!





啊啊啊腿好长!!!





啊啊啊腰好软!!!





啊啊啊背好滑!!!





啊啊啊皮肤好白!!





哈哈哈脸好大!!!(滚)





啊啊啊女朋友还这么漂亮!!!







银贼2号已经准备去跑圈了。


 


小银贼请冷静点!节省点体力!我们还要继续吗——!?


 


所以说,怎么黑都好,不要黑别人的长相,你不喜欢总会有人喜欢,我们两个【前略】欢乐多就挺喜欢许尔勒这个球员的~~~他上场的表现还是蛮拼的,虽然别名三多,但是一切顺其自然吧~他和格策常常都给大家带来惊喜不是么~~~


看见微博上有人直接说XXX好丑这种话真是……


 


最后我就想问问,最左边的人是谁啊?











图源来自网络,侵删!